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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冰糕的男孩

12岁那年,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暑假,开学就上四年级了,家里的房子刚刚盖好一年,母亲的病情更重了,父亲除了种地就靠收破烂和出去干零活维持这个贫困的家。
        弟弟总和我吵架,每次他都跑,而我跑了后回家照样还是挨打,心里留下了阴影,我很倔强,非常的非常的倔强。这是我的弱点,有一次弟弟把我的鼻子打流血了,我没有哭,也没有打弟弟,而是找父亲理论,父亲在邻居家玩牌,不理我,我很伤心,难过,知道自己不足轻重,我当时就知道,我只能靠自己。
        在学校里我喜欢写作,喜欢画画,自己动手做风筝,做汽车,在班里我的作文被老师点名让我阅读,我总是和另一个同学比,比什么呢?比字数,比谁写的字数多,一直到小学五年级不在一个班了,也没有人可比了。也是那个夏天,我学会了游泳,被人从背后推下深深的水塘,在水里挣扎着喝了很多水,同村的两个同学救起了我,上岸后一直吐,心里恨着那个推我的人,那个夏天我真正的长大了,也是那个夏天我学会了第一次写日记,我还记的我第一篇日记,写我去地理捡花生烧花生吃,在地里用花生叶卷起来挡烟抽,那时家里穷,但是童年的快乐不少。
       村里有人说镇上有个冰糕厂,批发冰糕可便宜了,我就去看看了,了解了一些情况,我决定自己卖冰糕。父亲是收破烂的,我就捡破烂,当然我怕不会卖给父亲,我是自己去镇上的废品站卖,不怕那里的老板欺骗我小孩子,我相信自己。就用了2天我捡了3元的废品,当时对我来说很多了,我从来没有过零花钱的,一直到初中也没有过,卖冰糕是我赚钱的机会也是锻炼我的一个计划。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吃冰糕,我和弟弟却没有机会,一个夏天吃不上3次,在学校里我们是怎么吃冰糕的,现在想起来很是天真,但也表达了我的内心,自卑的一面。有一次我买了一根冰糕,到我弟弟教室窗口把我弟弟叫了出来,我们兄弟两个躲到很远的角落里几乎快出学校了偷偷的吃一根冰糕,仅仅是一毛钱一根的冰糕我和弟弟只能吃一根,因为我当时只有1毛钱,只能买一根。可想我们为什么要躲到远远的角落里去吃吗?
穷,这个字,我从记事基本就知道,我用自己捡破烂卖的三元钱去镇上批发冰糕了,早上8点半我骑着家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出发了,有个白酒箱子,自己做了个小棉被,就出发去镇上的冰糕厂了。果然便宜,讨价还价后,说最低30个冰糕起批,4分钱一个,我就批发了30个,花了一块二,留下了一块八当找零,装箱后,我骑着自行车后座拖着半箱冰糕回村里了,进村后,就开始紧张起来了,这是我第一次卖冰糕,我得大声吆喝起来,但是又很紧张,村里的邻居同学玩伴都会知道我卖冰糕了,有点不好意思喊,不行,我必须喊起来,不然就全化了,卖不出去就赔了,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,终于我喊出来了:卖冰糕!卖冰糕!这一喊,便一发不可收拾了。第一块冰糕是一个小孩买的,当第一个冰糕卖出去时我开心极了,然后就在村里转悠着吆喝着:卖冰糕!卖冰糕!不到12点一箱子就卖完了,净赚了一块八。我赶紧又去镇上批发了第二次,这次我知道现在是中午了,地里干活的基本都回家吃饭了,家里都有大人了,应该吃冰的人会多一些,我心里盘算着批发多少合适,我就问其他来批发冰糕的同行,他们一般中午卖的多不多,都去哪里卖,一个大姐告诉我说,中午去集市上卖的多,人也多,在村里有小孩的家里有人买,一般中午最热都愿意吃个冰糕凉快凉快。我大概明白了什么,于是决定这次批发50块冰糕,2元的成本,原来赚了一块二,手里有三元,一共四块八,这次成本是两元,批发了50块,全卖光赚3元,我又开始盘算起来,然而这次我不打算全卖光,我计划着再赚2元就可以,剩下的我给弟弟,给父母给玩伴吃,回到村里,我有吆喝起来:卖冰糕!卖冰糕!然而这一次我很痛快,没有紧张的感觉了,很自然,越喊越有劲。这一次,我卖了42块,净赚了两块二。剩下的就留给家人吃了。
        从小学3年级的夏天一直到初一的暑假,我每年都会骑着自行车买冰糕,由于我的带动,我们村里的同学玩伴都跟着一起卖冰糕了,我弟弟也跟着卖了,后来我知道他基本都自己吃了,甚至有时都没有卖够本钱。最赚钱的一次是我们当地西普阳山下修京福高速公路的时候,我上了雪糕的新品种2角5一块批发,卖1元一个。只卖了4天,赚了30多元,那时是我赚的最多的钱了,我的文具练习本基本没有找家里要过钱,都是我自己解决的。现在想想,那时的快乐和现在做事总是算计很多方面的我,完全变了。那个卖冰糕的男孩究竟去哪里了?
         初二的暑假我没有再卖冰糕,而伤心的哭了,不是因为不能卖冰糕,是因为我养的狗乐乐死了。初二的冬天,母亲去世了,我一度也想跟她走了,连着近一个多月天天梦见她,看见她,哭醒,却又破灭。那只狗是我大爷的狗生的,我特意让我大爷给我留着的,满月了我抱回来了,和我在一个被窝睡,我父亲总说我,数落我,但我就是喜欢它,乐乐是死在我怀里的,在村里乱跑不小心吃了老鼠药,口吐白沫死去了,我为了救它还给它做人工呼吸,哭的很伤心,玩伴安慰我,乐乐它也是从小就和我在一起,我上学时它都跟着跑到河边,下地上山干活它也跟着,去河里游泳我也带着它,最后我把它藏在了我家院墙的外边,每天放学都看看它,后来种了一棵桃树,现在也没有了。去年旺旺的离去,我极度伤心,因为乐乐跟了我不到一年,旺旺跟了我3年多,也是从小跟着我,而且我把它想尽办法从天津带到北京来。却离我而去,不知去向。。。。
        不早了,该休息了,回忆幼年的我,让我有了更好的思路,在新的一年里,我希望找回那个激情的卖冰糕的男孩!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张元柱 北京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6 01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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